第五辑 古稀不了情 · 刘恩元

相濡以沫四十年

文章记录夫妻四十年的共同生活,以及事故后吕金凤和家人长期承担的照护。

PDF 253—259 页 · 书内 249-255 页 对照原书 ↗

相濡以沫不是一句赞美,而是日复一日照顾、忍耐和陪伴留下的生活事实。

导读

文章记录夫妻四十年的共同生活,以及事故后吕金凤和家人长期承担的照护。

已确认信息

相濡以沫四十年我和老伴儿携手四十年,从兵团到返城,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坎坷,在苦涩的幸福中度过了大半生。退休后,本该安享晚年,谁知在第二年我突遭车祸,几乎陷入灭顶之灾:肋骨全折、肝脾严重破裂、血胸、更可怕的是胸椎断裂、脊髓严重损伤。在20多天的病危抢救中,我做了两次大手术 : 缝合了肝、脾,在胸椎上打进钢钉做了内固定。 这期间,受打击最大、精神最痛苦、付出也最多的莫过于我的老伴儿——金凤。 在危重病房抢救的头三天,她昼夜守护在我的身旁一眼没合。 望着浑身插满管子奄奄一息的我, 她的心在流泪、 在流血,脸上却又是那样从容、镇静。她带领儿女和看护, 按医生的要求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护理工作。因脊柱断裂, 腹部又刚刚做完抢救手术, 医生要求我必须安静平躺, 翻身也要按“轴式”进行,不能有一点错位。这至少需要两个人的共同努力。当时,我腰以下完全失去知觉,两条腿一点儿都不能动,不会翻身。双腿还有痉挛,冒虚汗, 需要不断按摩、擦洗、换枕巾和内衣,吃喝和大小便也完全依靠别人。因此,昼夜护理我这样的患者需要付出多大的辛苦是难以想象的。 但是, 我的老伴儿不但坚持下来了, 而且各方面的护理都非常到位。我平躺了两个月竟然没患褥疮,这本身就堪称奇迹!而且我的身上和内衣、被褥总是干干净净的,饮食营养也都很周到、充分,连护士都感

古稀不了情行动地说: “这样重的患者能护理得这样好,实在难得!” 两次手术和治疗的成功加之周到的护理,终于把我从黄泉路上拉回到了人间,医生、护士都感叹地说:“真没想到这老头儿竟然活过来了,真是奇迹!”全家人和亲朋、好友都很高兴,老伴儿明显消瘦和疲惫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。看着她笑了,我默默地闭上了眼睛,心却在颤抖…… 命是保住了,但双腿依然毫无知觉,这就是因脊髓损伤造成的截瘫——全世界都无法治愈的难症。同时还伴有痉挛、麻、胀、痛和严重的便秘等一系列并发症。特别是因大量使用抗生素造成膀胱和尿路严重感染,连续一个多月只能靠插导尿管排泄小便。经多方医治都无效,最后泌尿科的两位主任和请来的医大医生一致再三劝我“改道”, 我深知“改道”后生不如死的痛苦,因此,断然拒绝,就是死也不去走这个“道”。就这样,我插着尿管躺在救护车上转到农垦总院开始了八个多月的康复治疗。 对我坚决不“改道”的决定,老伴儿完全支持,为此,她走遍了许多医院的有关科室,几经波折,终于从一位老大夫那里找到了一个过去的处方(因药价便宜,已不被使用) ,经康复医生的配合终于解除了炎症,拔下了导尿管, 排尿也逐步恢复正常。真不敢设想如果没有她的努力,我的后果会如何! 插管导尿的问题虽然解决了,但对于我这个两腿僵硬各关节几乎已“锈死”的硬瘫患者来说,每天的康复训练无异于一次次“炼狱”般的痛苦磨难。而每到晚间就加重的痉挛和麻、胀、痛又像恶魔一样直到深夜还不肯离去, 再看看那些手脚变形苦不堪言的同类型的患者,想想这艰难无边的康复路程,心中常常有生不如死的感觉,情绪也

古稀不了情低落到冰点并经常无端的发脾气。此时,真正能理解同情我的唯有老伴儿。每当我情绪低落时,她总是把我的轮椅推出病房,到绿树成荫环境幽静的院内甬道上慢慢推行, 让我换换心情。然后推进长满花草的绿地里,她坐在长椅上用温和的语调和我唠家常——谈儿女的孝顺,谈亲朋好友和学生对我的关心期望, 谈许多患者的经历。 在交谈中, 我的情绪不知不觉地平静下来,心头的乌云散开了。 她还给我捎来了老同学从北京寄来的史铁生的作品, 《扶轮问路》史铁生和伤残疾病抗争了三十多年的事迹让我感动,他的“职业就是生病,业余是写作”的名言让我震惊,他对伤残、对人生、对生与死的乐观豁达的态度, 让我荒漠般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和命运抗争的勇气和信心。 以此为动力,我终于克服了康复中的重重困难,达到了预期的康复目标。 从康复医院回到家里, 便开始了漫长的家庭康复生活。 出院时,虽说我有了较明显的进步,但因臀部神经不耐受压迫,每次只能坚持坐半个小时左右。不能独立站起,更谈不上行走。特别是双腿的痉挛和麻、胀、痛仍很严重, 发作时双脚会交叉成剪刀步很难分开,这些都是脊髓损伤的后遗症。因此,每天依然要做两次肢体活动和按摩。老伴儿还求亲友给我做了一副短双杠和简易手摇脚蹬车。靠双杠我可以扶杠站立和练起坐,蹬车可以活动膝关节,同时穿长肢具扶助行器练习行走。就这样,我每天从早到晚周而复始地进行这些锻炼,至今已经五年多了。 在受伤后的2000多个日日夜夜里。老伴儿几乎不曾离开过我,特别是每到晚饭后,痉挛几乎天天都要按时发作,其时间之长都要到深夜甚至下半夜,其疼痛实在让人

古稀不了情行难以忍受,这时只有靠老伴儿为我不停地按摩、伸曲(活动肢体)揉搓痉挛的肌肉,才能减轻一些痛苦。我这双病腿太沉重,老伴儿常常累得气喘甚至流汗,我则咬牙坚持努力配合,真是漫漫长夜中,一盏孤灯下,两位老人在和伤痛拼搏抗争……白天,她还有每日三餐几乎全部的家务和内外杂事要做,其负担恐怕现在的年轻人都难以承受, 更何况她也是年过花甲的人了又本身患有重病!这期间, 为了解除痉挛,我们还到哈市的海员医院、中医大二院进行过治疗和康复;到北医三院进行了内固定摘除和SPR选择性脊神经后跟切断术两次大手术;去天津进行了中医中药针灸的治疗。这些奔波当然也离不开老伴儿的操劳和陪伴,其中的甘苦只有她知我知! 老伴儿性格温和几乎不会发脾气,但她柔中有刚、忍耐力极强。十年前她换过卵巢癌,一次大手术、八次化疗, 同室的病友都痛不欲生, 她却没流过一滴泪、 没喊一声苦、 没有一声埋怨和叹息。每当巨大的痛苦袭来时她总是闭上双眼,默默地“昏睡”着,当“醒”来时表情还是那样平和,言语中还是充满乐观和自信,就这样,她战胜了癌魔。 这些年,她依然以她特有的从容、镇静和顽强的毅力,日日夜夜守护在我的身边,夜夜日日付出了她所能付出的所有努力, 为挽回我的生命和康复做出了她所能做到的一切, 根本不顾及自己大病后衰弱的躯体和经常发出危险信号的心脏。 经过六年苦苦挣扎的我,生活还是不能自理,我不知道我真正的康复能否实现,我也不知道我离生命的终点还有多长的距离。但我只知道我每生存一天,都需要老伴儿的照顾。她是我生存的依托,她让我的生命得以延续,她是我永远靠得住的亲人。她是我的天,天如果塌下来,我

古稀不了情也就不复存在。但是,老伴儿表示,她有信心和我生死相依,携手相扶,奋力前行,去迎接余生中更艰难的岁月! 同窗絮语 【知月】不离不弃、生死相依,如金凤者,天下竟有几人! 【古晓明的博客】感动!真正的相濡以沫! 【东篱疏语】在你们的坚强、毅力面前,疾病会退缩的,相信你会完全康复的,祝福你。 【一箹堂】你遭磨难,是不幸的;有金凤在你身边,你又是非常幸运的。金凤刚强、乐观、体贴、吃苦耐劳、任劳任怨,真的是你的天。天不会塌,你有福气、有眼力选择了她,她当然会护佑你。因为你也坚强,相信你们一定能携手战胜困难的。 【水边伊人】是啊,每每看到金凤疲惫,憔悴,都令人心疼,她的辛苦,她的操劳不是一般人可以应付,六年,对金风来说,意味着完全忘记了自己,才会有现在这样好的境况。金凤啊,多多保重。 【元元回复】 我想是因为你和我老伴儿同为要照护生病丈夫的妻子, 所以你对她最同情、最理解、也最关心。你已经多次用文字、用诗句赞美、鼓励她,这使我都受到了感动和启发。这其实就是我写此文的起因和动力。您同样也很辛苦,要好好保重身体。 【龙沙骆驼】 金凤有金子般的心,钻石般的情。经受如此严酷考验, 情弥深,志更坚,真金不怕火炼。祝福元元,祝福金凤。 【水边伊人】元元,这篇深情款款的文章,是对金凤最好的回报。 她所有的忧虑,辛劳,此时都化为乌有。剩下的是甜甜蜜蜜,和和美美的幸福。祝福你们,祝福。 【金凤回复】姐姐你说的很对,我读了这篇文也很受感动。只要相

古稀不了情行互理解,再苦再累心情也能平衡,我知道我们的路很难,正像他说的我们在荒漠里在艰难的跋涉着,是你们的真心的支持和鼓励使我们坚定了战胜困难的信心。 【十八郎】十八郎是个懦弱的爷们儿,我是流着泪、分几次才阅读完这篇对妻子充满无限感恩、无限眷恋的文章。金凤名副其实,她有金子般的心灵,金子般闪光的行为。我们为她骄傲,向金凤致最崇高的敬意! 【元元回复】震兄:你哪里是懦弱,是这么多年病痛的折磨,家人护理的不易,体会的太深刻了。我们都是有同样心情的。嫂子和两个姑娘都是全力以赴的精心照顾你的。我们很敬重她们,我们很庆幸都有亲人的呵护,大家都生活的很开心,让我们并肩战胜病魔, 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。

古稀不了情 2006年恩元遭遇车祸,一儿一女赶来陪护妻贤、子孝、孙儿娇娇,恩元很陶醉